那是個霪雨霏霏的雨季。

似乎是硬要和窗外的雨相互頡頏,宏亮的啼哭聲有節奏的從牆上的鐘反射在小女孩的臉。她坐在房間裡寫了一個早上的功課,現在她決定要起身,因為空氣裡有一種強烈的躁動和不安,她非得做些什麼不可。於是她帶著滿眼的疑惑,探向搖籃裡那發聲體的來源那麼渾圓、飽滿的臉頰,彷彿可以掐出汁來,此刻卻因激動而脹紅著。她伸出稚嫩的小手,學大人那樣拍拍嬰兒,然而哭聲沒有作罷的跡象;她又拿了奶嘴笨拙的往嬰兒口中塞,哭聲仍然持續;她甚至故作成熟的唱起了搖籃曲,但嬰兒一點也不買帳,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般扯開喉嚨、裂心撕肺的嚎啕大哭著。

窗外的雨勢突然猛烈了起來,她開始覺得黔驢技窮,手足無措。她自己也差一點哭出來了,後來她突然想到媽媽應該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她死命的將嬰兒抱起來。但她不確定一個七歲女孩和小嬰兒間該用什麼樣的姿勢和弧度來達到完美的平衡,因此當媽媽在一樓樓梯口失聲尖叫時,小女孩正維持著雙手平舉的姿勢,而嬰兒在她手指的邊緣揮動著粉嫩的拳頭,她戰戰兢兢的眼神雜揉著惶恐與不忍。在媽媽終於將差點翻落樓梯的嬰兒穩當的抱在懷裡後,她只記得小女孩口中喃喃自語的一句話:「媽媽,妹妹在哭。」

 

 

「妳一定是想要謀殺我。」每次媽媽說起這段驚險的往事,妳總是這樣控訴著。

「對阿!如果沒有妳這個老三,我就可以有自己的房間,過著大小姐的生活了。」我也總是這樣不甘示弱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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