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竹南之後 漸漸出現密集的人潮
從彰化出發時 只有我和老婦兩人
但每到一站 空位就少了些 像是一種蒐集
位置或許被擁有了又被丟棄了
或許就一直空在那裡
旅客來去 只是經過 而非停留
而我和老婦仍然坐在原處
渾濁的氣味讓我開始睡睡醒醒
醒醒睡睡 恍惚中 兩條互相依偎的身影在夢境邊緣遊走
來到我的眼前

每站皆停 柴快車的特性
目的地台北 六點出發 預計十一點多到達
年輕的我們可以只吃二十元的湯麵當作一餐
當然也可以縮衣節食的旅行
"屁股好痛喔!"我看了看錶 明明已經睡過兩三回 怎麼時間才過了一半?
"乖~再睡一下吧!"你摸摸我的頭 儘管你也睡得不安穩 還是大方的讓出你的手臂
"嗚嗚"我嘴上哀嚎著 可是那樣厚實的肩膀卻釋放出一股魔力 讓我又迷糊的睡去

讓屁股很痛的事不止是坐火車
更常有的是一台摩托車毫不畏懼的上山下海
很是義無反顧
兩個小時到新社
兩個半小時到布袋港 三個小時上阿里山
期末扛著大包小包直接殺回彰化更是家常便飯
我通常都是興高采烈的出門 到半路忍不住翻臉
撒嬌說要喝珍珠奶茶或是耍賴不走
你卻對我們用摩托車征服過那麼多名山勝地之舉
津津樂道 樂此不疲

"為什麼那麼喜歡騎車啊?"直到我們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車
你偶而還是會一把拉我上摩托車 呼嘯在風中
"因為我喜歡你抱著我啊!"你的眼神很溫柔 語氣卻十足斬釘截鐵

青春的歲月是如此拮据 又是如此揮霍
我們努力在捉襟見肘的日子裡瘋狂打工
同學都戲謔的稱我們為搶錢情侶檔
但在重要節日之外 我們還是習慣窩在二十元麵店
在一顆二點五元的水餃店 描繪著青春的輪廓
享受著專屬於二十歲的青澀與甘甜

熙來攘往的旅客上了車又下了車
曾經有人和我們一起坐了很長的一段
也有人的臉孔倏忽到來不及記憶
有人總是在找位置 當然也有人不停的換位置
而我們這一對傻裡傻氣的小情侶 裹著一身的酸痛
就這樣搖搖晃晃 慢條斯理的到達了終點

台北站到了 下車前 我和老婦相視一笑
算是感謝彼此在這一段旅程中默契的陪伴
走出車站 耳機裡剛好播放著陳奕迅的"十年"

十年之前 我不認識你 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
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 我們是朋友 還可以問候 只是那種溫柔
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 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台北的街頭下著雨 但因為想起你 卻讓我的心頭暖洋洋的
很慶幸我們一起走過那段艱難卻美好的時光
而十年之後 我們不但是朋友
也是一輩子相互依靠取暖擁抱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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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 最寧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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