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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坐上豐田4500的越野車,想像自己化身為隨處可見的太陽能板,張開手臂迎接驕陽烈焰。從革吉開始,一路到班戈,都是沒有柏油路的"土路"。我們將在這裡回歸大自然的懷抱,沒有太多人為造作,所以伙食要自己帶著,膀胱要自己著。安全帶要繫好,相機要拿牢。收起昏昏欲睡的眼睛,扶正劇烈晃動的頭顱。可以在車上尖叫,可以下了車奔跑,但請勿拍打餵食,切莫放肆驚擾。這條費時四天,全長超過一千公里的路線,俗稱"阿里小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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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珠峰大本營的路上也是如此的,一群人被關在車子裡,美其名為全身按摩,實則五臟六腑正上演乾坤大挪移,每個毛細孔都在大喊救命。尤其某些路段來往的砂石車一多,車體沉甸甸的重量使得原本就滿布礫石的路面更顯窘迫,連說起話來都是顫的。而這段路有四天,導遊和司機們善意的不在一開始就著意預告,或許是害怕我們過於驚恐的緣故。

 

也因此,當我們從獅泉河的一夜好眠中甦醒,惺忪的山邊還掛著晏歸的月亮,當時的我應該還沒真正意識到,接下來會遭遇什麼樣的衝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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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一個轉彎之後,車速漸漸慢了下來,我還在將睡將醒的愚騃之間,同伴們已然衝出車外。

 

是黑頸鶴!藏族人稱黑頸鶴為宗宗,意為天鵝,它是世界上已知15種鶴類中惟一生存於高原的鶴。因生存條件特殊,繁殖及成活率低,黑頸鶴被國際鳥類紅皮書及瀕危物種國際貿易公約列為急需拯救的瀕臨物種。

 

所以我躡手躡腳,生怕一個過大的動作,就會嚇跑這些嬌客。(後來發現牠們頗為旁若無人,怡然自得,頓時覺得自己的舉措顯得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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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線沿路除了千措萬措之外,並無歷史人文遺跡,所以我們只是任由大山大水潺潺地流過我們的瞳孔。但往往在遠處,總會有一雙靜靜凝望的眼神,當我轉身,"恰"的一聲就對上了,是藏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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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時候是一群穿越車道的動物,有時是旄牛,有時是羊。牠們看似馳行疾疾,驚慌失措,卻總在一股安然的秩序之內。因為我們才是闖入者,牠們本不該受到這鐵皮怪物的的惘惘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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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需要有固定的路線,也不必然如何走才能到達遠方。車行間,有時濺起滔天汙水泥花,有時塵土飛揚跋扈甚囂。我們的司機有時亦步亦趨地尾隨前車,有時童心未泯地另闢蹊徑,回首來時路,便縱縱橫橫寫滿一地的冒險。岡陵起伏,我們聆聽土地堅實的回應,彷若神諭。恍惚間,我們彷彿也聽到了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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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水而過是家常便飯,而我也從一開始的大驚小怪到安之若素,進而在水流糾纏廝磨車輪時,感覺自己被奇異的力量愛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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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無人區最享譽盛名的是藏羚羊,所以每每瞟到從眼角餘光一閃而逝的靈巧身影,車內就會傳出此起彼落的尖叫聲。

"這不是藏羚羊,牠是白屁股。"藏族司機似笑非笑的說。

"可是牠們明明跑得那麼快!"有人不服氣。

"那是因為你們沒看過真正的藏羚羊阿"他理直氣和的,好像我們的爭辯都是徒勞。

倏地,眼前又閃過一抹黑影。"車子前面有一隻,快追!"雖然不是藏羚羊,隔著擋風玻璃,我還是興奮莫名。

 

根據網路資料,岩羊,又稱為喜馬拉雅藍羊,在懸崖峭壁只要有一腳之棱,便能攀登上去。一跳可達23公尺,若從高處向下更能縱身一躍10多公尺而不致摔傷。兩性具角,雄羊角粗大似牛角,但僅微向下後上方彎曲。主要天敵是雪豹、豺、狼,以及禿鷲金雕等大型猛禽。中國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

 

 

但是我卻深深記得了那個愛心形狀的白色屁股,因為牠們曾那樣真真切切的,從我眼前逸走,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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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在均高4500公尺以上的高原前進,在這世界屋脊中的屋脊,連綿山脈像是一幅流動的畫卷,流過每一隻長期被豢養於都市叢林裡的眼睛。荒涼的山沉靜的山寂寥的山無語的山,無非只是強加附會的心境投影,我嘗試暫時拋卻多餘的形容,讓山水回到他最初的樣貌,山,就只是山。

 

於是就會有這樣魔幻的時刻,"好美喔!" 整車的人都睡著了,飄浮在向晚的微醺裡,只有不寐的我忘情尖叫。遠處的山被灑上了金粉,盛裝赴會似的,婷婷款款地招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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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 最寧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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